架布在习崆东侧,距离象明乡都很近。将她们放在一起讲,不仅因其山水相连,更因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,两地口感却大相径庭,在对比中更易说明。

倚邦虽热,但知道这两座茶山的人却很少,在清中叶普洱贡茶全盛时,这里可是“茶园盖山”的大产区。如今,通行的古六大茶山的名称是依《云南通志》等文献而来的,为“攸乐、倚邦、蛮砖、莽枝、革登、曼撒”。不过在清中叶时还有另一个版本:“厅(指思茅厅)治有茶山六处,曰倚邦、曰架布、曰嶍空、曰曼砖、曰革登、曰易武”(清?阮福《普洱茶记》),虽然流传不广,但至少能说明当时架布、习崆曾是古六山里重要的产茶地。

历史上的习崆是一个早于倚邦正街兴起的大镇,矿业、盐业、手工业、商业发达,现在这一带有大量文物出土为证。这里很可能就是南诏时银生节度使治下“利润城”的所在地。直至倚邦兴起后,这里才逐渐衰落。10194063C-0

习崆茶山

1019405254-11019406214-210194044I-3101940Ja-4▲习崆古镇已湮灭于雨林中,

唯余倔强的花岗岩构件,记载着当年的骄傲时光

自清中叶始,这两座茶山便有大量汉人迁入,迎来了茶业的黄金期。当时一度茶园盖山、人丁繁盛。架布老寨在嘉庆年间已达200多户人,人口不让倚邦正街。如今在架布老寨里还留存着石板路、石屏会馆、四川会馆、观音庙等遗址,以花岗岩的倔强,记载着这段骄傲的时光。1019406156-5

▲2020春旱时的架布茶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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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架布,远眺倚邦:最远为大黑山,中间为小石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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架布大庙遗址

咸、同之后,随着整个倚邦茶业的衰落,茶业中心逐步转移到易武、勐海,这两个大茶寨也因回乱、瘟疫等原因被废弃,湮没于雨林之中,仅存少量农户。当年先民辛苦开垦的大片茶园,已被大量破坏,存量极少。莫说一般茶友,甚至一些在普洱茶界摸爬滚打十余年的“老鸟”,也不一定听说过这两个茶山。又或者仅在詹英佩等学者的著作上读过,鲜少有到访过茶山、喝过这些纯正古树茶的。如今,对茶山持续的破坏使得这里的产量仍在逐年减少。

早年我便颇为倾心这两个“昨日的贵族”,记得初遇此山的那一年,车过象明乡不久便进入这两座茶山的范围,但看到的景象,让你心里凉透——尽目是光秃秃的荒山,上面种着整齐的小橡胶树。幸好,由于海拔过高不出胶,这里的橡胶试种宣告失败。驶离倚邦公路,绕过这几座失败的“橡胶试验场”之后,终于见到了重重叠叠、无尽无边的雨林。确认过眼神,这里将有品质绝伦的茶叶在等候数百年后的人。101940O45-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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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均为架布古茶园

前面我已提及倚邦、曼拱相连,是风格相近的姊妹茶山,而架布、习崆两座茶山距离更近,称得上是“双胞胎”茶山,但显然她们是风格大异的异卵双胞胎。

以视觉观之,两山茶树、茶园形态差别不大,皆以小乔木型占绝大多数,也以中、小叶为主。其中架布较多见中长团型,而习崆则以小柳叶型居多。在风味上架布柔而习崆刚,即使在以柔见称的大倚邦中,架布也是最柔的两、三款茶之一,而习崆的刚厚则与大黑山相近,两地茶品处于滋味轴的两个极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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架布古茶树芽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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架布古茶树成熟叶张

架布予人的总体印象可以用“空灵”来概括。有着一种出身世家的文艺范,不轻易动乱神色,滋味气韵喻强于绵柔,入口若轻实重,可谓柔而不弱、淡而不薄。加之与曼松王子山相连,同为红壤茶园,滋味是同一路数,故在高端玩家圈中,常被当作曼松古树来交易,为不传之秘。1019402358-141019402Y9-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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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见山·顽主名山系列·空灵架布

习崆则可用“刚健”来概括,一派有为君子之风,论刚厚在倚邦中鲜少有相提并论者。新毛茶苦涩重,一经蒸压则转变为甘醇、丰富,茶汤入口,嘴内仿若肉生,充盈丰富。作为苦底茶,却一点也不粗糙、寡薄,在醇厚度、复杂度上表现突出,总体风格介乎倚邦与蛮砖之间。1019405a4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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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见山·顽主名山系列·刚健习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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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见山·顽主名山系列·习崆野象林

滋味较刚健习崆更显柔和宽广

为什么会形成如此戏剧性的一山一味?这大概与其土壤关系较大,架布茶山分布着深厚的红壤,与曼松接近,而习崆茶山处处是巨大的风化石,与昔归相似。在这些褶皱山系里,即使距离很近,但形成的地质年代会相差很远,造成风土大相径庭,由此也形成了大倚邦中两座品质奇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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架布红壤干旱时的状态

如今架布、习崆最好的古茶地大多划入了国有林范围,这更令人闻多见少。近年由于瑶族迁入,建立新居民点,破坏了原住民之间的默契。加之茶价大涨,导致国有林中“无主”的古茶树资源破坏严重,每年都有茶树被采死、挖走,在品质控制上非常困难,致使精品罕有。近年得因缘之便结识一架布汉人茶农,其兄弟颇众。于雨林中搭建窝棚守树,因此可保障采摘得时,嫩度、净度合乎要求,尽管产量仍非常低,但总归能将这两款茶重纳囊中,成为“顽主名山系列”的常客。